袁盎(约前200年—前150年),字丝,汉初楚国人,西汉大臣,个性刚直,有才干,以胆识与见解为汉文帝所赏识。袁盎有较浓厚的儒家思想,强调等级名分、按“礼”行事,不能有僭越行为。为人敢言直谏,后因此触犯汉文帝,被调任陇西都尉,后迁徙做吴相。汉景帝即位,吴楚七国叛乱,袁盎奏请斩晁错以平众怒,官拜太常,出使吴国。叛乱平定后,封为楚相。后因反对立梁王刘武为储君,遭到梁王忌恨,为刺客所杀。

本名
袁盎
别称
爰盎
性别
所处时代
西汉
民族
汉族
籍贯
徙安陵(今陕西咸阳东北)
出生地
楚国
出生时间
约前200年
去世时间
前150年
官职
陇西都尉、太常、吴相、楚相
主要成就
礼治思想、出使南越

1人物档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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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盎袁盎

名:袁盎

别称:爰盎

字:丝

性别:男

所处时代:西汉 

民族:汉族

籍贯:徙安陵(今陕西咸阳东北)

出生地:楚国 

出生时间:约前200年 

去世时间:前150年

官职:陇西都尉、太常、吴相、楚相

主要成就:礼治思想、出使南越

2人物生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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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交周勃

袁盎袁盎

袁盎是楚地人,吕后时期,为吕禄的家臣。汉文帝即位后,其兄袁哙保举,被任为中郎。

绛侯周勃诛吕有功,被文帝封为丞相,周勃因此甚为得意。文帝对待周勃非常恭敬,群臣朝觐后,经常亲自送他下朝。袁盎因此进谏,问文帝如何看待周勃,文帝回答说周勃是匡扶社稷的重臣。袁盎说:"周勃在吕后掌权时,身为掌握兵权的太尉,听凭诸吕胡作非为;等到吕后去世,群臣共同讨伐诸吕时,周勃这才顺势而为,因而只能称作功臣,不能称作社稷之臣。周勃每每有骄横欺主之色,而陛下却谦虚退让,毫无君臣之礼,陛下不应该这样做。"

文帝接受了袁盎的建议,群臣上朝时,逐渐威严起来,周勃慢慢也开始对皇帝产生了敬畏。周勃因此怨恨袁盎,对他说:"我与你的兄长袁哙有交情,你却在朝廷毁谤我。"袁盎毫不退让,并未因此谢罪。

后来,周勃因故被罢相,回到封地,有人上书告他谋反,被召进京城关押狱中。王公大臣都不敢替他说情,只有袁盎申明周勃无罪。周勃出狱后,感念袁盎出力颇多,与他结为挚友。

妙算刘长

文帝三年(前177年),淮南王刘长自封国入朝,杀死了辟阳侯审食其。袁盎对文帝说:"诸侯王太骄横霸道必生祸患,可以适当削减他们的封地。"文帝不听,淮南王愈加蛮横。

文帝六年(前174年),棘蒲侯柴武的太子意图谋反,事发被诛,牵连到淮南王,文帝将其贬到蜀地,以囚车押送。袁盎当时任中郎将,便劝谏说:"陛下向来骄纵淮南王,不加限制,酿成如此境地,如今又突然摧折他。淮南王为人刚直,如果在路上遇到风寒而死在半途中,人们就会认为陛下不能容人,背负杀弟之名,到时怎么办呢?"皇上不听。

囚车行至雍地,淮南王就病死了。文帝得知消息,非常悲伤,为之绝食。袁盎入见,宽慰文帝,说:"您在任代王时,太后患病,您尽心服侍三年,是为至孝;诛灭诸吕后,您由代国进入凶险难料的京城,是为至勇;群臣推荐您做皇帝,陛下五次推辞,是为至仁,陛下这三件事均高于世人,不须担心名声被毁。况且,贬谪淮南王,本为使其改过,护送官员不慎导致淮南王病死,罪不在陛下。"

文帝听了袁盎的分析,略感宽慰。袁盎随后建议妥善处置淮南王的子嗣,文帝听从,封淮南王的三个儿子为王。此事过后,袁盎在朝廷中名声大振。

直言劝谏

谏帝之好

宦官赵同仗着文帝的宠信,经常在文帝面前造谣中伤袁盎,令袁盎忧愁不已。袁盎的侄子袁种劝袁盎在朝廷上公开羞辱下赵同,以防止赵同继续毁谤。一天,文帝坐车出行,赵同在车上服侍。袁盎便跪在马车前,向文帝进言说:"皇上,我听说能和您一起坐在马车上的人,都是英雄豪杰,可是您现在怎么和一个太监坐在一起呢?"文帝闻言,立即让赵同下了车。

文帝从霸陵上山,打算从西边的陡坡飞车而下。袁盎担心文帝安危,就策马紧挨皇帝的马车,挽住缰绳,劝谏说:"我听说富贵之人,不坐在屋檐下,也不倚在楼台的栏杆上,就是害怕发生危险;如今您贵为天子,更不应以身涉险,如遇意外,怎么对得起高祖和太后呢?"文帝听后,就放弃了飞车下山的打算。

谏妃之宠

慎夫人很受文帝宠幸,在内宫常和文帝、窦皇后同席而坐。一次,文帝到上林苑游玩袁盎却坐图袁盎却坐图,窦皇后、慎夫人跟从。等到就坐的时候,郎署长布置坐席,袁盎就把慎夫人的坐席向后拉退了一些。慎夫人生气,不肯就坐,文帝也很生气,起身回宫了。

事后,袁盎劝谏文帝:"尊卑有别,内宫上下才能和睦。如今陛下已立皇后,慎夫人只不过是个妾,妾怎么能和主同席而坐呢!陛下宠爱慎夫人,就应该厚加赏赐。如果尊卑不分,名为宠爱,实则害了她,陛下难道不知道戚夫人被吕后做成"人彘"的事吗?"文帝这才高兴,并把袁盎的话告诉了慎夫人。慎夫人就赐给袁盎黄金五十斤。

外调为相

袁盎因多次直言劝谏,不能久留宫中,被调任陇西都尉。到任后,袁盎对士兵们非常仁慈,爱护有加,士兵们都为他舍身效命。不久,袁盎升任齐国丞相,随后,又调到吴国为相。

吴王刘濞骄横欺主,常有反心。袁种在送别袁盎时,劝他不要揭发吴王的罪行,时常规劝吴王不要谋反就行,以免被害。袁盎采纳了他的计策,抵达吴国后,饮酒混日,不管事务,为图自保。吴王果然厚待了袁盎,并未加害。

不久,袁盎告老还乡,路上碰到丞相申屠嘉,便下车行礼拜见,申屠嘉只从车上表示谢意。袁盎回到家里,觉得在下属官吏面前感到羞愧,于是到丞相府拜见申屠嘉。申屠嘉过了很长时间才出来见袁盎,态度非常傲慢。袁盎便问申屠嘉与陈平、周勃相比怎么样,申屠嘉坦言比不上他们。袁盎说:"陈平、周勃功劳比您大多了,也没有您这么骄横;皇上每次上朝,郎官呈上奏书,就停车听取意见,每天都增加见闻。您却封闭天下人的口,一天比一天愚昧。以圣明的君主来督责愚昧的丞相,你遭受祸患的日子为期不远了啊!"申屠嘉听了袁盎的分析后茅塞顿开,对袁盎拜了两拜,引入内室同坐,待为上宾。

议杀晁错

袁盎和晁错素来不和,一方在,另一方就离去,二人从来没有在一起谈过话。汉景帝即位后,晁错任御史大夫,就派人查收袁盎任吴相时所受吴王刘濞的财物,要论罪处罚,景帝诏令赦免袁盎为平民。

景帝前元三年(前154年),吴楚七国叛乱,晁错听闻消息,认定袁盎收受刘濞恩惠,必定知道其预谋,就与下属丞史商议,打算趁机打击袁盎。丞史不同意,晁错因此犹豫不决。袁盎得知消息,非常惶恐,连夜求见窦婴,说明吴王反叛的原因,请求面见景帝当庭对状。窦婴禀告了景帝,景帝便召见了袁盎。袁盎进宫后,发现晁错在场,就请求景帝屏退旁人,献策说:"吴楚叛乱目的在于杀晁错,恢复原来封地;只要斩晁错,赦免吴国等七国罪行,就可以消除叛乱,兵不血刃。"景帝采纳了袁盎的建议,封窦婴为大将军,袁盎为太常,要他秘密整治行装,出使吴国。

出使吴国

晁错死后,袁盎以太常的身份出使至吴国。吴王打算任命袁盎为叛军将领,袁盎不肯。吴王便派一名都尉带领五百人把袁盎围困在军中,想杀死他。围困袁盎的校尉司马,曾经是袁盎的从史,因私通婢女,畏罪潜逃,袁盎驾车追上后,并未处罚他,反而把婢女赐给了他,仍旧叫他当从史。校尉司马知恩图报,就变卖随身财物,灌醉了守城的士兵,乘着夜色,割开营帐,救出了袁盎。袁盎得救后,步行了七八里,天亮时,遇到了梁国的骑兵,就借马逃离了吴地,将出使吴国的情况报告给了景帝。

遇刺身亡

叛乱平定后,袁盎被任为楚相,不久,因病辞官,闲居在家,景帝仍常派人向他寻计问策。

景帝想立梁王刘武为储君,袁盎得知消息后,就进言劝谏,中止了这种议论。梁王因此怨恨袁盎,派人前去刺杀他。第一个刺客来到关中后,打听袁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,众人都赞不绝口。刺客就放弃了刺杀的计划,并提醒袁盎以后还会有十多批人前来刺杀,要他小心戒备。

袁盎心中很不愉快,家里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怪事,便到棓生那里去占卜问吉凶。回家的时候,在安陵城门外面,被随后派来的梁国刺客刺杀而死。

3史书记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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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记  司马迁:  列传41 

袁盎袁盎

袁盎者,楚人也,字丝。父故为群盗,徙处安陵。高后时,盎尝为吕禄舍人。及孝文帝即位,盎兄哙任盎为中郎。

绛侯为丞相,朝罢趋出,意得甚。上礼之恭,常自送之。袁盎进曰:“陛下以丞相何如人?”上曰:“社稷臣。”盎曰:“绛侯所谓功臣,非社稷臣,社稷臣主在与在,主亡与亡。方吕后时,诸吕用事,擅相王,刘氏不绝如带。是时绛侯为太尉,主兵柄,弗能正。吕后崩,大臣相与共畔诸吕,太尉主兵,適会其成功,所谓功臣,非社稷臣。丞相如有骄主色。陛下谦让,臣主失礼,窃为陛下不取也。”后朝,上益庄,丞相益畏。已而绛侯望袁盎曰:“吾与而兄善,今儿廷毁我!”盎遂不谢。

及绛侯免相之国,国人上书告以为反,徵系清室,宗室诸公莫敢为言,唯袁盎明绛侯无罪。绛侯得释,盎颇有力。绛侯乃大与盎结交。

淮南厉王朝,杀辟阳侯,居处骄甚。袁盎谏曰:“诸侯大骄必生患,可適削地。”上弗用。淮南王益横。及棘蒲侯柴武太子谋反事觉,治,连淮南王,淮南王徵,上因迁之蜀,轞车传送。袁盎时为中郎将,乃谏曰:“陛下素骄淮南王,弗稍禁,以至此,今又暴摧折之。淮南王为人刚,如有遇雾露行道死,陛下竟为以天下之大弗能容,有杀弟之名,柰何?”上弗听,遂行之。

淮南王至雍,病死,闻,上辍食,哭甚哀。盎入,顿首请罪。上曰:“以不用公言至此。”盎曰:“上自宽,此往事,岂可悔哉!且陛下有高世之行者三,此不足以毁名。”上曰:“吾高世行三者何事?”盎曰:“陛下居代时,太后尝病,三年,陛下不交睫,不解衣,汤药非陛下口所尝弗进。夫曾参以布衣犹难之,今陛下亲以王者脩之,过曾参孝远矣。夫诸吕用事,大臣专制,然陛下从代乘六传驰不测之渊,虽贲育之勇不及陛下。陛下至代邸,西向让天子位者再,南面让天子位者三。夫许由一让,而陛下五以天下让,过许由四矣。且陛下迁淮南王,欲以苦其志,使改过,有司卫不谨,故病死。”於是上乃解,曰:“将柰何?”盎曰:“淮南王有三子,唯在陛下耳。”於是文帝立其三子皆为王。盎由此名重朝廷。

袁盎常引大体慷慨。宦者赵同以数幸,常害袁盎,袁盎患之。盎兄子种为常侍骑,持节夹乘,说盎曰:“君与斗,廷辱之,使其毁不用。”孝文帝出,赵同参乘,袁盎伏车前曰:“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,皆天下豪英。今汉虽乏人,陛下独奈何与刀锯馀人载!”於是上笑,下赵同。赵同泣下车。

文帝从霸陵上,欲西驰下峻阪。袁盎骑,并车揽辔。上曰:“将军怯邪?”盎曰:“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百金之子不骑衡,圣主不乘危而徼幸。今陛下骋六騑,驰下峻山,如有马惊车败,陛下纵自轻,柰高庙、太后何?”上乃止。

上幸上林,皇后、慎夫人从。其在禁中,常同席坐。及坐,郎署长布席,袁盎引卻慎夫人坐。慎夫人怒,不肯坐。上亦怒,起,入禁中。盎因前说曰:“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。今陛下既已立后,慎夫人乃妾,妾主岂可与同坐哉!適所以失尊卑矣。且陛下幸之,即厚赐之。陛下所以为慎夫人,適所以祸之。陛下独不见‘人彘’乎?”於是上乃说,召语慎夫人。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。

然袁盎亦以数直谏,不得久居中,调为陇西都尉。仁爱士卒,士卒皆争为死。迁为齐相。徙为吴相,辞行,种谓盎曰:“吴王骄日久,国多奸。今苟欲劾治,彼不上书告君,即利剑刺君矣。南方卑湿,君能日饮,毋何,时说王曰毋反而已。如此幸得脱。”盎用种之计,吴王厚遇盎。

盎告归,道逢丞相申屠嘉,下车拜谒,丞相从车上谢袁盎。袁盎还,愧其吏,乃之丞相舍上谒,求见丞相。丞相良久而见之。盎因跪曰:“愿请间。”丞相曰:“使君所言公事,之曹与长史掾议,吾且奏之;即私邪,吾不受私语。”袁盎即跪说曰:“君为丞相,自度孰与陈平、绛侯?”丞相曰:“吾不如。”袁盎曰:“善,君即自谓不如。夫陈平、绛侯辅翼高帝,定天下,为将相,而诛诸吕,存刘氏;君乃为材官蹶张,迁为队率,积功至淮阳守,非有奇计攻城野战之功。且陛下从代来,每朝,郎官上书疏,未尝不止辇受其言,言不可用置之,言可受采之,未尝不称善。何也?则欲以致天下贤士大夫。上日闻所不闻,明所不知,日益圣智;君今自闭钳天下之口而日益愚。夫以圣主责愚相,君受祸不久矣。”丞相乃再拜曰:“嘉鄙野人,乃不知,将军幸教。”引入与坐,为上客。

盎素不好晁错,晁错所居坐,盎去;盎坐,错亦去:两人未尝同堂语。及孝文帝崩,孝景帝即位,晁错为御史大夫,使吏案袁盎受吴王财物,抵罪,诏赦以为庶人。吴楚反,闻,晁错谓丞史曰:“夫袁盎多受吴王金钱,专为蔽匿,言不反。今果反,欲请治盎宜知计谋。”丞史曰:“事未发,治之有绝。今兵西乡,治之何益!且袁盎不宜有谋。”晁错犹与未决。人有告袁盎者,袁盎恐,夜见窦婴,为言吴所以反者,愿至上前口对状。窦婴入言上,上乃召袁盎入见。晁错在前,及盎请辟人赐间,错去,固恨甚。袁盎具言吴所以反状,以错故,独急斩错以谢吴,吴兵乃可罢。其语具在《吴事.中。使袁盎为太常,窦婴为大将军。两人素相与善。逮吴反。诸陵长者长安中贤大夫争附两人,车随者日数百乘。

及晁错已诛,袁盎以太常使吴。吴王欲使将,不肯。欲杀之,使一都尉以五百人围守盎军中。袁盎自其为吴相时,有从史尝盗爱盎侍儿,盎知之,弗泄,遇之如故。人有告从史,言“君知尔与侍者通”,乃亡归。袁盎驱自追之,遂以侍者赐之,复为从史。及袁盎使吴见守,从史適为守盎校尉司马,乃悉以其装赍置二石醇醪,会天寒,士卒饥渴,饮酒醉,西南陬卒皆卧,司马夜引袁盎起,曰:“君可以去矣,吴王期旦日斩君。”盎弗信,曰:“公何为者?”司马曰:“臣故为从史盗君侍儿者。”盎乃惊谢曰;“公幸有亲,吾不足以累公。”司马曰:“君弟去,臣亦且亡,辟吾亲,君何患!”乃以刀决张,道从醉卒隧直出。司马与分背,袁盎解节毛怀之,杖,步行七八里,明,见梁骑,骑驰去,遂归报。

吴楚已破,上更以元王子平陆侯礼为楚王,袁盎为楚相。尝上书有所言,不用。袁盎病免居家,与闾里浮沈,相随行,斗鸡走狗。雒阳剧孟尝过袁盎,盎善待之。安陵富人有谓盎曰:“吾闻剧孟博徒,将军何自通之?”盎曰:“剧孟虽博徒,然母死,客送葬车千馀乘,此亦有过人者。且缓急人所有。夫一旦有急叩门,不以亲为解,不以存亡为辞,天下所望者,独季心、剧孟耳。今公常从数骑,一旦有缓急,宁足恃乎!”骂富人,弗与通。诸公闻之,皆多袁盎。

袁盎虽家居,景帝时时使人问筹策。梁王欲求为嗣,袁盎进说,其后语塞。梁王以此怨盎,曾使人刺盎。刺者至关中,问袁盎,诸君誉之皆不容口。乃见袁盎曰:“臣受梁王金来刺君,君长者,不忍刺君。然后刺君者十馀曹,备之!”袁盎心不乐,家又多怪,乃之棓生所问占。还,梁刺客后曹辈果遮刺杀盎安陵郭门外。

汉书  班固:列传19 

袁盎字丝。其父楚人也,故为群盗,徙安陵。高后时,盎为吕禄舍人。孝文即位,盎兄哙任盎为郎中。

绛侯为丞相,朝罢趋出,意得甚。上礼之恭,常目送之。盎进曰:“丞相何如人也?”上曰:“社稷臣。”盎曰:“绛侯所谓功臣,非社稷臣。社稷臣主在与在,主亡与亡。方吕后时,诸吕用事,擅相王,刘氏不绝如带。是时绛侯为太尉,本兵柄,弗能正。吕后崩,大臣相与共诛诸吕,太尉主兵,适会其成功,所谓功臣,非社稷臣。丞相如有骄主色,陛下谦让,臣主失礼,窃为陛下弗取也。”后朝,上益庄,丞相益畏。已而绛侯望盎曰:“吾与汝兄善,今兒乃毁我!”盎遂不谢。

及绛侯就国,人上书告以为反,征系请室,诸公莫敢为言,唯盎明绛侯无罪。绛侯得释,盎颇有力。绛侯乃大与盎结交。

淮南厉王朝,杀辟阳侯,居处骄甚。盎谏曰:“诸侯太骄必生患,可適削地。”上弗许。淮南王益横。谋反发觉,上征淮南王,迁之蜀,槛车传送。盎时为中郎将,谏曰:“陛下素骄之,弗稍禁,以至此,今又暴摧折之。淮南王为人刚,有如遇霜露行道死,陛下竟为以天下大弗能容,有杀弟名,奈何?”上不听,遂行之。

淮南王至雍,病死。闻,上辍食,哭甚哀。盎入,顿首请罪。上曰:“以不用公言至此。”盎曰:“上自宽,此往事,岂可悔哉!且陛下有高世行三,此不足以毁名。”上曰:“吾高世三者何事?”盎曰:“陛下居代时,太后尝病,三年,陛下不交睫解衣,汤药非陛下口所尝弗进。夫曾参以布衣犹难之,今陛下亲以王者修之,过曾参远矣。诸吕用事,大臣颛制,然陛下从代乘六乘传,驰不测渊,虽贲、育之勇不及陛下。陛下至代邸,西乡让天子者三,南乡让天子者再。夫许由一让,陛下五以天下让,过许由四矣。且陛下迁淮南王,欲以苦其志,使改过,有司宿卫不谨,故病死。”于是上乃解,盎繇此名重朝廷。

盎常引大体慷慨。宦者赵谈以数幸,常害盎,盎患之。盎兄子种为常侍骑,谏盎曰:“君众辱之,后虽恶君,上不复信。”于是上朝东宫,赵谈骖乘,盎伏车前曰:“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,皆天下豪英。今汉虽乏人,陛下独奈何与刀锯之余共载!”于是上笑,下赵谈。谈泣下车。

上从霸陵上,欲西驰下峻阪,盎揽辔。上曰:“将军怯邪?”盎言曰:“臣闻千金之子不垂堂,百金之子不骑衡,圣主不乘危,不侥幸。今陛下聘六飞,驰不测山,有如马惊车败,陛下纵自轻,奈高庙、太后何?”上乃止。

上幸上林,皇后、慎夫人从。其在禁中,常同坐。及坐,郎署长布席,盎引却慎夫人坐。慎夫人怒,不肯坐。上亦起,起。盎因前说曰:“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,今陛下既以立后,慎夫人乃妾,妾、主岂可以同坐哉!且陛下幸之,则厚赐之。陛下所以为慎夫人,适所以祸之也。独不见‘人豕’乎?”于是上乃说,入语慎夫人。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。

然盎亦以数直谏,不得久居中。调为陇西都尉,仁爱士卒,士卒皆争为死。迁齐相,徒为吴相。辞行,种谓盎曰:“吴王骄日久,国多奸,今丝欲刻治,彼不上书告君,则利剑刺君矣。南方卑湿,丝能日饮,亡何,说王毋反而已。如此幸得脱。”盎用种之计,吴王厚遇盎。

盎告归,道逢丞相申屠嘉,下车拜谒,丞相从车上谢。盎还,愧其吏,乃之丞相舍上谒,求见丞相。丞相良久乃见。因跪曰:“愿请间。”丞相曰:“使君所言公事,之曹与长史掾议之,吾且奏之;则私,吾不受私语。”盎即起说曰:“君为相,自度孰与陈平、绛侯?”丞相曰:“不如。”盎曰:“善,君自谓弗如。夫陈平、绛侯辅翼高帝,定天下,为将相,而诛诸吕,存刘氏;君乃为材官蹶张,迁为队帅,积功至淮阳守,非有奇计攻城野战之功。且陛下从代来,每朝,郎官者上书疏,未尝不止辇受。其言不可用,置之;言可采,未尝不称善。何也?欲以致天下贤英士大夫,日闻所不闻,以益圣。而君自闭箝天下之口,而日益愚。夫以圣主责愚相,君受祸不久矣。”丞相乃再拜曰:“嘉鄙人,乃不知,将军幸教。”引与入坐,为上客。盎素不好晁错,错所居坐,盎辄避;盎所居坐,错亦避:两人未尝同堂语。及孝景即位,晁错为御史大夫,使吏案盎受吴王财物,抵罪,诏赦以为庶人。吴、楚反闻,错谓丞史曰:“袁盎多受吴王金钱,专为蔽匿,言不反。今果反,欲请治盎,宜知其计谋。”丞史曰:“事未发,治之有绝。今兵西向,治之何益!且盎不宜有谋。”错犹与未决。人有告盎,盎恐,夜见窦婴,为言吴所以反,愿至前,口对状。婴入言,上乃召盎。盎入见,竟言吴所以反,独急斩错以谢吴,吴可罢。上拜盎为泰常,窦婴为大将军。两人素相善。是时,诸陵长安中贤大夫争附两人。车骑随者日数百乘。

及晁错已诛,盎以泰常使吴。吴王欲使将,不肯。欲杀之,使一都尉以五百人围守盎军中。初,盎为吴相时,从史盗私盎侍兒。盎知之,弗泄,遇之如故。人有告从史,“君知女与侍者通”,乃亡去。盎驱自追之,遂以侍者赐之,复为从史。及盎使吴见守,从史适在守盎校为司马,乃悉以其装赍买二石醇醪,会天寒,士卒饥渴,饮醉西南陬卒,卒皆卧。司马夜引盎起,曰:“君可以去矣,吴王期旦日斩君。”盎弗信,曰:“何为者?”司马曰:“臣故为君从史盗侍兒者也。”盎乃惊,谢曰:“公幸有亲,吾不足累公。”司马曰:“君疵去,臣亦且亡,辟吾亲,君何患!”乃以刀决帐,道从醉卒直出。司马与分背。盎解节旄怀之,屐步行七十里,明,见梁骑,驰去,遂归报。

吴楚已破,上更以元王子平陆侯礼为楚王,以盎为楚相。尝上书,不用。盎病免家居,与闾里浮湛,相随行斗鸡走狗。雒阳剧孟尝过盎,盎善待之。安陵富人有谓盎曰:“吾闻剧孟博徒,将军何自通之?”盎曰:“剧孟虽博徒,然母死,客送丧车千余乘,此亦有过人者。且缓急人所有。夫一旦叩门,不以亲为解,不以在亡为辞,天下所望者,独季心、剧孟。今公阳从数骑,一旦有缓急,宁足恃乎!”遂骂富人,弗与通。诸公闻之,皆多盎。

盎虽居家,景帝时时使人问筹策。梁王欲求为嗣,盎进说,其后语塞。梁王以此怨盎,使人刺盎。刺者至关中,问盎,称之皆不容口。乃见盎曰:“臣受梁王金刺君,君长者,不忍刺君。然后刺者十余曹,备之!”盎心不乐,家多怪,乃之棓生所问占。还,梁刺客后曹果遮刺杀盎安陵郭门外。

4礼治思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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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本来是中国古代社会基于血缘宗法关系的一种产物,后来懦家提出来的“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”,便是适用于整个社会的礼制规范。礼的作用就是要使上下、尊卑等级分明,不同等级的人们都要按照礼对不同等级所作出的行为规范行事,如果违反了这些行为规范,那就会出现“上下踳逆,父于悖乱”的局面。

袁盎为人敢言直谏,有较浓厚的儒家思想,他强调等级名分,要求人们都按“礼”的规定行事,不能有僭越行为。袁盎对尊卑礼节有着浓重的情节,劝谏文帝维持帝王的威严、拉退慎夫人的坐席、阻止宦官和文帝同车而乘等都是礼治思想的体现。在景帝立嗣的问题上,窦太后想把王位传给自己的小儿子梁王,而不是景帝的长子武帝,她为了使之正当化,解释为“殷道亲亲”,即“兄亡弟及”的原则;袁盎则大力反对,他认为以嫡长子继承制的“周道”没有传给兄弟的说法,阐明传位嫡长子才是汉王朝的传统,最终瓦解了窦皇后的立嗣意图。

袁盎以直言劝谏的形式,和陆贾贾谊等人一起奠定了汉初的儒家治国理念,成为董仲舒“罢黜百家,表彰六经”的先声。

5轶事典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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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盎任楚相被罢官后,在家里面待着,斗鸡走狗,游山玩水,和洛阳游侠剧孟是好朋友,当时就有人劝他说,剧孟是一个赌徒,赌博的人你不要和他来往。袁盎说:“剧孟是个好赌博的人,没错,但是你知不知道,剧孟的母亲死的时候,前来送葬的车子有上千辆,这个人如果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的话,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缘?再说,谁没有危难的时候,一个人有了灾难,上门求救,能够不以父母在家为托辞的,也不装作自己不在家的人,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,一个是季心,一个是剧孟。”

袁盎骂完这个人,从此不再和他来往。众人听说了这件事,都很称赞袁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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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迁:“袁盎虽不好学,亦善傅会,仁心为质,引义慷慨。遭孝文初立,资适逢世。时以变易,及吴楚一说,说虽行哉,然复不遂。好声矜贤,竟以名败。”

司马贞:“袁丝公直,亦多附会。揽辔见重,却席翳赖。晁错建策,屡陈利害。尊主卑臣,家危国泰。悲彼二子,名立身败!”

李德裕:“袁盎、汲黯,皆豪侠者也,若非气盖当世,义动明主,岂有是名哉?”

罗隐:“汲黯袁盎,以忠谏而屡出;籍孺韩嫣,以侫幸而益重。”

契嵩:“夫谏争自古罕有得其所者,汉之善谏者袁盎、汲黯,而言事尚忤触人主所不陷其身者。”

洪迈:“袁盎真小人,每事皆借公言而报私怨,初非尽忠一意为君上者也。尝为吕禄舍人,故怨周勃。文帝礼下勃,何豫盎事,乃有‘非社稷臣’之语,谓勃不能争吕氏之事,适会成功耳。致文帝有轻勃心,既免使就国,遂有廷尉之难。尝谒丞相申屠嘉,嘉弗为礼,则之丞相舍折困之。为赵谈所害,故沮止其参乘。素不好晁错,故因吴反事请诛之。盖盎本安陵群盗,宜其忮心忍戾如此,死于刺客,非不幸也。” 

王夫之:“晁错忠于袁盎,而居心之厚薄,则不若盎也。”

参考资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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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.中国历史人物网:袁盎
[2].国学网:袁盎晁错列传
[3].梦远书城:袁盎晁错列传
[4].名人图像:袁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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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更新时间:2016-01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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